羽生记:第1章:添油加醋

羽生记 作者: 栢洛

孙烈臣说的都是事实,所以,杨兴国皱着的眉头一下就全部舒展开了。

谢明曦也有些遗憾:“确实如此。”

谢明曦推门而入。

谢明曦念念不舍地亲了亲阿萝的脸,将阿萝给了奶娘,这才起身走了出去。刚出屋子,尹潇潇便迎面来了。

“呜呜呜,以后我想找山长这样的夫君。要是找不到该怎么办?”

“喜欢一个人,便该事事为她着想。往日是我唐突,以后我自会留心。”

“玉乔,你去一趟顾府,替哀家传口谕。命顾夫人明日进宫觐见。”

芷兰玉乔皆被俞太后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,面面相觑,一时未应。

两个年轻美丽的宫女,被骂得泪水涟涟,跪在地上哭泣哀求:“公主殿下饶了奴婢吧!”

赵奇和七皇子早已成了好友,那份少年初动的心思,也早已消散殆尽。不过,他和李默却一直互看不顺眼。

便如建文帝,当年对俞皇后情深意重,到后来,还不是一个嫔妃接着一个嫔妃纳进宫?有了二皇子三皇子还不满意,之后又有了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……

慈宁宫。

方若梦原本泛红的眼眶,恢复平静,轻声道:“谢妹妹,多谢你仗义执言,为我出这一口恶气。”

谢家也收到了帖子。

没过片刻,太医又被召来了。

“七皇子大婚那一日遇刺,我也曾生过疑心。奈何追问数次,阿渲都未承认。我便存了侥幸之心,以为此事真的不是他干的。”

初为人父的盛鸿,略有些笨拙地抱着以大红小被褥包裹的女儿,越叫越是顺口。一边轻拍阿萝的后背,一边柔声说话:“阿萝,睁开眼看看,我是你爹。”

顾山长的面容,如镌刻在她心中一般,实在太熟悉了。

“儿媳见过母后。”谢明曦裣衽行了一礼,声音打破了满室的沉默和凝滞:“母后一直在养病,师父不忍来惊扰。听闻母后今日病症有了起色,师父心中欣慰,今日特来探望母后。”

此次月考,她考得这般好。待傍晚散学回府,便能挺直了胸膛回府,让娘亲也跟着荣耀体面一番了。

三皇子先是歉然地看了四皇子一眼,然后才道:“昨日晚上,有一少年持着一封密信来了我府中。这少年姓丁,单名一个闯字,正是丁主事的长子。”

看来,和盛鸿朝夕相处半个多月,谢明曦心结已解,开始敞开心扉接纳未婚夫婿了。否则,提起出嫁绝不会是这等反应。

只是,四皇子已张了口,谁也不便再多舌。

众人一一帮着尹潇潇说话,李湘如面上无光,心中悻悻。

谢明曦无心进食,起身去了萧语晗的寝室。

萧语晗哭出声来,谢明曦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
赵嬷嬷看着眼前混战成一团的情形,气得肺都快炸了,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:“统统住手!”

换在往日,盛鸿早已一句“呵呵真是不巧其实我就是这种人”噎回去。

杨夫子还没吭声,谢明曦已应道:“有我在,谁也不敢强令你进谢家做妾。”

廉姝媛扭过头,以袖子擦了眼泪,然后转过头来,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盛鸿,谢谢你。”

只不过,谢明曦做了三年舍长,威信愈浓。一个眼神过来,颜蓁蓁就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心虚……只有一点点而已!

个头最矮的颜蓁蓁正好坐在六公主身后,视线被挡了大半。

“拿起你们的刀,”刀疤脸男子冷冷道:“要杀人,出去杀个痛快!”

盛锦月最厌恶憎恨的人,依然是谢明曦。李湘如却从知交好友被划到了“耍心机讨人厌”的那一类。

萧语晗没有抬头,婉言谢绝:“平王之事尚未平息,再有河间王遇刺之事,人心浮动难安。臣妾生辰宴,不设也罢。”事实证明,谢钧实在没什么良心。

宫中,景荣宫。

谢明曦已闭上眼,呼吸绵长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长而浓密的眼睫毛,静静地覆在眼上。画面静谧而美好。

否则,只凭着董翰林三不五时的骚扰行径,顾山长便有足够的理由将他开革。

这一句,可谓十分高明。

“瞧瞧今日,六公主殿下特意陪你来淮南王府,言词之间处处维护于你。可见六公主殿下是真心将你视为好友。”

谢明曦又补了两句:“顾山长和一众夫子今日点名表扬了我。说莲池书院开设十余年来,能考满分的学生绝无仅有,只我一个!”

皇室宗亲的力量,从来不能等闲视之。

孙氏是小户出身,这辈子从未出过临安。此次随自己的丈夫被召入京城,又被召进宫中,对她而言,简直如梦境一般不可置信。

两人四目相对,心跳各自快了一些。

李默身体一僵,很快恢复如常:“是,我这就告退。”然后,站起身来,迅速看了陆迟一眼:“子毓,我们一起走吧!别扰了殿下清静。”

盛鸿:“……”

明为关切,实则是往胸口插刀来了。

那双深幽的眼睛里,闪着的是冷厉的寒光和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“谢侍郎身为蜀王殿下的岳父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这等时候,可不能坐视不理啊!”

身侧的林微微低声悄语:“你母亲可有点过分了。在家中再不待见你,今日也该表现得热络高兴一些。”

今日,她却有了继续挺胸抬头的勇气和底气,朗声应道:“多谢母亲夸赞。”

内阁重臣们倒是心急,却也不敢随意谏言。

这些念头一闪而过,很快被俞太后按捺下去。

不!她绝不会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!

比起才学,谢钧更出名的是貌若潘安的俊脸。

芳巧:“……”

满腹沉重心事的丁姨娘,并未察觉到女儿的冷淡,美目含着凄苦:“明娘,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。”

皇室宗亲们的待遇稍好一些,如临江王这样的亲王,独居一间卧室。不过,在门外看守的逆贼也颇多,足有五六个。

至于建安帝……在皇陵遇袭的第一日身受重伤,身上中了数箭,满身鲜血。之后便被抬走,再无人见过。是死是活,无人知晓。

唯有蜀王盛鸿。

谢明曦眸光微闪,笑着说道:“夫妻之事,我不便多嘴。三皇嫂心中有数便好。”

梅妃目中露出一抹黯然,悄然垂头不语,心中涌起熟悉的苦涩。

“是,安平谨遵父皇之命。”六公主终于张口说话了。

六公主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。

莲池书院的一众少女们,自中间各自退让至殿内两侧。

李贤妃竟是半分不知,闻言惊喜不已,连连笑道:“承娘娘吉言。待明日,便请太医去瞧一瞧。”

俞皇后笑吟吟地看着李太后。

后宫其实一点趣味都没有!

尹潇潇常年习武,性子大大咧咧,颇有些粗豪率直,远不及普通女子细心。此时抱着哭哭啼啼的女婴,颇觉头大:“快快快,快叫奶娘抱去哄一哄。”

谢明曦忍住笑,轻声道:“将孩子给我吧!”

盛芙。

……身为皇祖父的建文帝亲自赐名,好不好的也得使劲夸啊!

当年被她力压一头时,李湘如还能维持自矜自傲的笑意,优雅离去。今日是真的被吓了一跳,顾不得半分仪态了。

六公主和七皇子是双生姐弟,相貌极其肖似。

此言一出,俞家女眷顾家女眷皆轻声笑了起来。

徐氏脸上热意稍去,略有些局促地飞速抬眼看了谢明曦一眼。

驸马顾清的亲娘顾夫人,也笑着附和:“俞夫人所言极是。想来,太皇太后娘娘绝不会吝啬。”

音律课结束后,一脸颓然的杨夫子去见顾山长。

半晌,才叹道:“早知如此,当年我真不该劝你到莲池书院来做夫子。”

林微微心情复杂地沉默下来。

“我记得去年礼仪比试,莲池书院总分也是第一,不过,名次可没这么好。”

祖母不但关心你,更关心下注的五百两。

谢云曦见下令不管用,又诱之以利:“你们按我的吩咐去做,藏得隐蔽些,事成立刻便跑,绝不会有人察觉。只要办成这桩差事,我赏你们二百两银子。”

谢钧谢元亭俱在前方,压根不知怎么回事,忽然便听到身后骏马一声长嘶,然后便是丁二惊恐的呼喊声。

谢明曦见李太皇太后这般模样,心里哂然一笑。

半壶酒过后,所有伺候的内侍俱退了出去。只余兄弟两人相对而坐。

“平王哑了。”赵长卿压低声音:“殿下可知晓此事?”

一开始听到此类吩咐,芷兰颇为震惊。如今,已不会再露出半丝错愕。

“李太后对我挑剔之极,处处以孝道相逼。”

谢明曦起身后,欣然笑道:“母后说的是。儿媳和婉妹妹一见如故,说话投机。这几日,儿媳时常召婉妹妹进宫说话呢!”

一口一个婉妹妹,听得俞太后胃中一阵翻腾。

俞婉同样在十岁之龄考入莲池书院,那一年,正是谢明曦光华最盛的时候。俞婉对谢明曦的钦佩,货真价实,并未掺假。

“于我而言,后宫是天底下最阴暗最虚伪最无情之地。今生今世,我绝不愿再踏足皇宫半步。”

廉夫子:“……”

六公主的后背摔倒在地上,谢明曦整个人又压在六公主身上。

“叶秋娘,”谢明曦声音依旧不疾不徐:“我只告诉你,临江王喜好美人而已。并无贬低你表哥之意。”

“你是我谢府厨娘,你表哥百般怂恿挑唆,让你去临江王府。我心中诧异,才提醒你一句罢了。”

……

帝后出手对付俞家,俞光正心甘情愿地做了帝后掌中利刃。想令一棵大树倒下,没有什么比从内部蛀入更快。

昌平公主是俞太后所出的嫡女,是大齐长公主。盛鸿和谢明曦给足了昌平公主颜面,亲自迎了出来。

昌平公主还能说什么?

确切而言,卢公公并未向俞太后投诚。俞太后吩咐的所有事,都是她私下去找的卢公公。

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染墨神色变幻不定。湘蕙心中哂然,语气加重了一些:“殿下年已十五,不出一两年,便要大婚。按着宫中规矩,殿下大婚前应该有引事宫女。”

萧语晗委婉地在建安帝面前提了一回:“……臣妾已是皇后,住在东宫里,颇有些不便。”

四皇子未再多言。

林微微今日早产,陆迟没在林微微身边守着,怎么跑到他这儿来了?莫非林微微已经一命呜呼,陆迟悲恸过度,特意来找好友寻求支持安慰?

若不是怕告病太过惹眼,李湘如今日根本不想进宫。

“过、过不了多久,我们兄弟、兄弟几个便要就藩。”患有口疾的二皇子,难得张口说了一长串的话:“相聚时日无、无多,也该珍惜才是。”

尹潇潇竟也没几分害臊,反倒挺直胸膛牛气哄哄地说道:“那可不成。我早就想好了。以后一过门,便让他听我的。如果不听,就揍到他听为止!”

莲池书院,对俞皇后来说,是一手创立的女子书院,象征着她的理想和抱负。

俞皇后哑然。

俞皇后呼吸微微一顿,略略转头。

李湘如一脸喜气洋洋,倒不是装出来的。

也就李湘如,还奉夫婿如神明了!

内堂里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再不回来,她这把老骨头真快撑不住了!

这怎么可能?

“这两个丫鬟,是我这个老婆子做主买下,伺候阿钧衣食起居。你可别怪阿钧。”

永宁郡主心绪复杂微妙,一时无语。

若她一意揭破自己的身份,自己又要如何应对?难道要杀人灭口?

六公主全凭本能反应,如闪电般避让。

最后一句话,说得云淡风轻,却又自信霸气。

顾山长目光一柔,嘴角微微扬起,看向谢钧:“谢大人可愿明曦拜我为师?”

众少女心中微松。看谢明曦的目光里,便多了一丝似有似无的轻蔑不屑。

萧语晗忍不住白了谢明曦一眼:“我替你着急上火,你倒是悠闲自在的很。我不信你窥不出母后的心意!”

……

谢明曦心里一个咯噔,故意轻飘飘地瞥了盛鸿一眼:“你以为我瞒了你什么?”

而他,却在暗暗盘算着要怎么将她拐进自己的碗里……

谢明曦抿紧嘴角,目中燃起幽暗的火苗。

谢明曦黑着脸将盛鸿扶回床榻上。

“顾山长,”廉夫子的眼眸亮的惊人:“我有一桩要紧的事和你商议!”

谢钧鼻梁被狠狠击中一拳,此时痛不可当。也不知鼻梁骨是否被打断了,鼻血哗哗往下流。

别说永宁郡主,便连一旁的谢云曦看着亲爹这般软骨头,也是一阵鄙夷厌恶。忍不住张口道:“父亲既知道母亲动怒,还不快些将那两个丫鬟打发走!”

赵嬷嬷算什么东西!

厚颜又无下限的亲爹盛鸿,听了之后半点不恼,喜滋滋地应道:“我闺女当然生得像我!”

陆迟:“……”

林微微不愿说这些,陆迟一想到佑哥儿的身体,也是阵阵揪心。伸手拥住林微微柔软的身躯,在她耳边低声叹道:“只要佑哥儿能健康平安长大成人,让我做什么,我都心甘情愿。”

陆迟惦记妻儿,不愿林微微留下。

魏公公面不改色,展开圣旨,朗声宣旨。

“皇上吩咐奴才,将椒房殿和福临宫的匾额换上一换便可。”

话语轻飘飘的,却又透着无形的威压和凛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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